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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性司法理念助力扶贫开发的路径探索
――以保护环境资源为视角
作者:史艳霞  发布时间:2020-07-01 16:54:57 打印 字号: | |

内容摘要恢复性司法是以修复人、自然、社会之间密不可分、息息相联的三者关系为目的的新理念在环境资源审判庭运用恢复性司法理念保护环境资源法益,初显司法审判有效性的背景下,随着脱贫攻坚决胜之年以及乡村振兴战略到来之际运用恢复性司法理念助力扶贫开发战略布局用以预防和解决破坏环境资源等阻碍生态文明建设进程的重要问题,实现惩治与预防犯罪相结合的司法初衷,实现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的双重作用将产生积极作用本文以保护环境资源为研究视角,以环境资源审判机构为主体,以恢复性司法理念的运用保护环境资源扶贫开发过程中生态环境保护为衔接力求通过实证分析扶贫开发过程中的有效保护环境资源的问题和建议,人民法院助力脱贫攻坚、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全方位保驾护航建策献议。

关键词 扶贫开发  恢复性司法  环境资源  补种复绿

2020年是坚决打赢脱贫攻坚战,努力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目标任务的决胜之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在《关于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决定》中亦强调,必须坚持扶贫开发与生态保护并重。生态文明建设作为党全面部署“五位一体”总体布局之一,发展战略地位予以明确,而作为生态环境载体的环境资源,必然应得以保护。人民法院是作为重要的司法审判力量,力争为扶贫开发过程中的环境资源保护提供有力的司法保障。近年来,人民法院为保护环境资源,惩治和预防犯罪,设立环境资源审判庭,运用恢复性司法实现惩治与预防犯罪结合,得以实现保护环境资源的法益推动生态文明建设。随着脱贫攻坚决胜之年以及乡村振兴战略到来之际笔者以保护环境资源为研究视角,以环境资源审判机构为主体,以恢复性司法理念助力扶贫开发为研究内容,力求通过实证分析扶贫开发过程中的有效保护环境资源的问题和建议,人民法院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全方位保驾护航建策献议。

一、人民法院环境资源审判庭应需而生

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生态环境污染、环境资源破坏问题日益突出,同时过度采伐自然资源造成的次生灾害等引发的群体性事件成为影响社会稳定的突出问题,人民法院受理的环境资源类案件数量呈增长趋势。近年来,作为“五位一体”总布局的生态文明建设被列入当前亟待解决的重大问题。人民法院发挥审判职能,逐步探索建立专门集中审理环境资源类案件的审判机构以保护环境资源法益提供司法保障。

2014年7月,最高人民法院宣布成立专门的环境资源审判庭。并发布《关于全面加强环境资源审判工作为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提供有力司法保障的意见》,环境资源诉讼为总方向,对环境资源审判机构、审判队伍和审判机制等方面作出导向性规定。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发布的《中国环境资源审判(2016-2017)》(白皮书)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4月,各级人民法院共设立环境资源审判庭、合议庭和巡回法庭956个。环境资源专门审判机构的设立,对于破解环境资源案件各类审判问题,统一环境司法裁判尺度,化解环资纠纷,依法惩处犯罪,保护环境资源等方面,具有重大现实意义。

二、恢复性司法理念试水环境资源领域的现状

(一)恢复性司法理念的含义及分类

恢复性司法(Restorative justice)是近几年来法学研究中的一个舶来语。本文之恢复性司法是指根据施害者对受害者实施的施害行为,破坏了一种受法律保护的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或人与自然之间的生态环境关系,而对法益造成了损害,从法治社会之基础性和重要性出发,集施害者、受害者和关系管理者之多方所愿尽力修复或恢复这一关系。目的在关系管理者的主导下,使施害者主动承担个体责任,对自己的施害行为损害的法益进行弥补,受损关系得以回归常态。故恢复性司法是传统惩治性司法的有益补充,重在体现弥补了传统司法惩处的不足,修复一种主客观关系,达到保护法的效果。

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制度,结合恢复性司法理念的含义,笔者将恢复性司法分为两个类别:一是“修复式”恢复性司法。如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分别对社区矫正制度、刑事和解制度、强制医疗制度做了相应规定,属于在一定程度上对一种状态或社会关系的正面或侧面进行修复。二是“补种复绿式恢复性行政,如我国《森林法》第三十九条、《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规定,通过明晰种植树木的立木蓄积和验收结果即树木成活率的方式,规定对滥伐、盗伐林木的,由林业主管部门责令补种盗伐的一定数额的树木株数拒不补种或者补种不符合规定的,由违法者支付费用,林业主管部门代种方式实行。两种分类方式表明恢复性司法在社会关系的修复以及生态环境关系的恢复的有效实践,本文着重探讨恢复性司法理念对恢复生态环境关系的有效运用。

(二)恢复性司法理念运用之案例指引

案例一  2014年3月,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姚某三人共谋电捕鱼后,由姚某驾驶车辆将张某甲、张某乙及电瓶、升压器、电舀子等作案工具运送至某江边,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驾驶橡皮艇在属于胭脂鱼自然保护区的某区码头水域,采用电捕鱼的方式非法捕捞野生鱼11.95千克。后三人准备离开码头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捉获。案发后,被捕捞的野生鱼被公安人员追回放生。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法院审理认为,三被告人在禁渔期内,违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告人犯罪后均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自愿出资到嘉陵江放养鱼苗,修复生态,认罪态度好,法予以从轻处罚各判处被告人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处罚金;并对其使用的作案工具电瓶、升压器电舀子等予以没收。(2)

案例二  2011年前,福建省某基层法院发现审理的环境资源案件结果是因山场荒芜自然灾害频发、犯罪依旧、被害人难获赔偿的“一判三输”局面。2011年始,该法院引入“补植复绿”生态补偿机制,督促被告人补种林木的方式,或以达成“补植复绿”的谅解协议方式,人民法院将被告人履行协议或交纳补种保证金的行为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从轻处罚。结果是被害人乐于接受,生态环境恶势得以缓解。2014年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关于规范“补种复绿”建立完善修复生态司法机制的指导意见(试行)》。该《指导意见》主要包含刑事“补种复绿”的含义适用范围、验收机制等内容,《意见》成为福建省辖区各地法院适用恢复性司法的参照依据。

上述案例中人民法院“补放复养”“补种复绿”方式,实现渔业森林资源的有机恢复,将犯罪分子对其造成的犯罪后果进行挽救或补偿的行为作为悔罪的表现,酌情予以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达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通过司法实践的反复验证,最终以出台意见的形式明确将一种司法经验予以明确,以作为辖区基层法院判案的参考依据,是创新司法工作、履职有效、司法适宜的表现。

(三)恢复性司法理念运用之不可再生资源的缺失

可再生资源是指可以循环使用或者在一定时期内可以再生的自然资源具有自我复原的特性,并可持续被利用比如土地资源水能资源。不可能再生资源再生速度很慢,或几乎不能再生,比如煤炭石油天然气、金属矿产等。人类对不可再生资源的开发和利用,不能保持其原有储量或再生,只有控制了量和权衡开采量,使开发利用速率小于其形成速率。由此,根据恢复性司法理念运用的现状,一方面基于可再生环境资源的可再生性,部分人民法院以“补种复绿”方式运用恢复性司法理念较为成熟,但法律法规的缺失,该理念的运用踟蹰不前,并未大范围推广。另一方面不可再生资源的不可再生性,导致恢复性司法理念运用缺失。笔者认为,恢复性司法理念在纳入司法范畴确有缺失,但是就实践而言,实际上恢复性司法理念已经在通过不同形式在不断运用,应当更成熟再完善。而运用其对不可再生资源的保护,由于其不可再生性,如矿石石油资源等过度开采甚至引发的地质次生灾害,若恢复涉及复垦、回填、搬迁及损害赔偿等问题导致如何实践运用存在局限性。

(四)扶贫开发领域是恢复性司法理念运行的大片区

环境资源是自然界的宝贵财富,包括各种自然资源,如水流、土地、动植物、矿产等,从乡村和城市的地域性上划分,大部分矿产资源、森林资源均分布乡村地区,更多是在依山傍水的山地地区,比如我国页岩气储存量大国,西南片区的勘探开采也主要分布在山区。在扶贫开发过程中,贫困地区发展经济,提高居民物质生活水平离不开资源的开发利用,如前述案列中渔业资源、林木资源的利用,如果被不合理的开发利用,破坏环境资源,带来生态环境的负面影响,甚至是被利益引诱驱使,非法开采和利用,行为人更容易走上破坏环境资源的违法犯罪道路,与构建法治和谐社会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悖,故恢复性司法理念的运用于扶贫开发领域十分必要。

三、如何有效运用恢复性司法理念助力扶贫开发中环境资源保护

恢复性司法理念已司法审判领域得以实践,环境资源审判庭如何有效运用恢复性司法理念助力扶贫开发中环境资源保护?为此,笔者有以下建议:

(一)树立恢复性司法审判理念,统一细化裁判规则

刑事审判中“罪刑法定”原则要求“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而我国现行的环资行政法规并不足以满足“补种复绿”的司法审判需要

笔者建议,为统一司法裁判尺度,有效的运用恢复性司法审判理念,达到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首先,环境资源审判庭应当明确作为审判环境资源类案件依据的法律法规,其中包含刑事、民事、行政实体法、诉讼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等与环境资源保护和绿色发展密切相关的法律法规。比如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分则第六章第六节破坏环境资源保护罪规定了非法采矿罪、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盗伐林木罪等破坏环境资源类犯罪。其次,环境资源审判庭应当整合审判环境资源类案件的指导性规定,梳理上级法院相关指导意见、解释、方案并跟进学习,加强实践操作性。如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与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川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在办理破坏生态环境刑事犯罪案件中健全和完善生态修复机制的实施意见(试行)》,对生态修复机制的定义、适用范围、适用方式等进一步明确,努力探索通过行政部门和第三方验收机制落实生态恢复,对辖区范围内基层法院适用恢复性司法理念提供强有力的制度保障,具有前瞻性和指导性。再次,环境资源审判庭应当拓宽渠道关注并收集全国法院审判环境资源案件的典型案例,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列,作为审判参考依据。2016年、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先后发布包括腾格里沙漠污染系列刑事案件在内的环境资源刑事行政民事典型案例。如“不能以部分水域的水质得到恢复为由免除污染者应当承担的环境修复责任”的裁判规则源自最高人民法院典型案例。最后,在审判实践中,加强横向沟通,探索运用恢复性司法理念审判环境资源类案件的落实问题,与相关部门加强协调,通过座谈、征求意见等方式,以指导意见、会议纪要等形式制定符合地方审判实际的裁判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试点地区人民法院按照《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试点方案》要求依法受理案件,积极探索审判规则。本文案例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辖区法院的审判实践,出台指导意见,打消部分法院因无相关依据而不愿意适用恢复性司法理念引用、或者落实不到位的顾虑。

(二)明确受案范围,精准识别可运用恢复性司法理念的案件

环境资源审判庭是通过专业化、精细化方式审理环境资源类案件的审判机构,明确环境资源审判庭的受案范围是环境资源审判庭审判案件的首要任务。环境资源类案件涉及民事、刑事、行政等多种性质案件,其中民事案件包括:与自然资源相关的物权保护纠纷、合同纠纷、侵权责任纠纷、环境公益诉讼纠纷等;行政案件包括:涉及环境和资源保护类的行政案件,土地类的行政案件,涉及环境和资源保护的行政非诉执行案件;刑事案件包括:非法捕捞水产品罪、非法采矿罪、破坏性采矿罪、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 、盗伐林木罪、滥伐林木罪案件等。实践操作,环境资源审判庭实行民事、行政、刑事案件“三合一”归口管理、统一指导的工作模式。对环境资源合议庭而言,若为民事、行政、刑事审判庭派员组成合议庭审理环境资源类案件,并非专职审判人员,为避免环境类案件与非环境类案件的交叉,导致“眉毛胡子一把抓”,更应明确受案范围才能明确审判运行范围。笔者建议,一是环境资源类案件根据办案案由规定予以区分受理,环境类案件较多或有条件的法院尽量设立专职人员审理此类案件,才能受案更明晰、审判更专业。另一方面恢复性司法理念并非对每一种环境资源类案件都适用又或是适用方式并非一致,应审查归类,精准识别应当或可以运用该理念的案件类型,制定内部实施意见,让法官审理思路更明确。鉴于可再生资源与非可再生资源的不同性质可区分运用恢复性理念的可再生资源案件与非可再生资源案件分类。

(三)环境资源审判庭多样化运作恢复性司法理念

一是“补种复绿”式可再生资源案件的适用。我国《森林法》第三十九条《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四十二条规定,通过明晰种植树木的立木蓄积和验收结果即树木成活率的方式,规定对滥伐、盗伐林木的,由林业主管部门责令补种盗伐的一定数额的树木株数拒不补种或者补种不符合规定的,由违法者支付费用,林业主管部门代种方式实行。即直接将补种复绿作为行政处罚方式,以达到恢复环境的目的。从目前 “补种复绿”式恢复性司法理念运用于林木等环境资源的效果分析,笔者认为,此恢复式的理念同样可以用于其他可再生资源,如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刑事案件,属于一种原状式恢复。环境资源审判庭在审理此类案件时适用以下原则:对主动实施恢复性补偿的刑事案件被告人视情酌定从轻处罚或免于处罚的处理;对未主动提出实施恢复性补偿的被告人根据损坏情况作出具体的 “补种复绿”判决,即将“补种复绿”纳入刑罚,如以《森林法》、《森林法实施条例》规定的通过明晰立木蓄积和株数方式判决被告人种植树木。因补种复绿待被告人履行后才知晓效果,可考虑以缓刑方式,若缓刑考验期内无正当理由经验收仍不合格,则可撤销缓刑,收监执行这样既做到惩罚犯罪,同时又起到修复生态环境的作用。

二是“限制”式不可再生资源案件的适用。由于不可再生资源的不可再生性,如矿石石油资源等,恢复已不可能,那么限制开采尤为重要。笔者认为,一方面对违法法律法规违法开采、破坏性开采的行为者,除了刑罚或者行政处罚外,采取明禁行业限制,根据被告人的破坏程度和恢复效果,在一定时期内,禁止从事与资源环境开发利用相关的行业,达到从行为上防止他们再犯的效果,严重的列入黑名单方式限制其从事开采行业。另一方面若引发的破坏结果是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修复的,则由行为人实行间接恢复,通过评估报告确定损害程度和损害大小进行经济赔偿,将其运用于恢复投资复垦、回填等项目,对破坏性开采引发搬迁及损害赔偿等问题同样适用此方式。

(四)整合资源,责任统筹,贯穿始终,监督落实

俗话说,“处罚易,执行难”,恢复性司法理念运用的落实同样需要破冰“执行难”。为恢复性司法的落实,需要部门相互协调配合,主要分为实施恢复性司法的责任部门和落实协助部门,如检察机关、审判机关责任部门,林业、渔业、环保等行政部门落实协助部门。一是全方位监督落实对于恢复性司法落实的执行监督,行政部门直接管理、专业验收,司法机关通过司法建议等形式间接督促,利害关系人通过向行政机关或者司法机关侧面反映监督形式,促使行为人履行对环境资源的恢复。二是探索将恢复式方式贯穿各环节。行政职能部门、公检法联合探索,将恢复性司法理念贯穿环境资源保护的始终,对符合修复条件的案件,行政部门在行政处罚阶段运用,符合条件的试行“补种复绿式恢复性行政,提前验收验收合格的,可将恢复性结果作为处罚情节考量;公安、检察院办理环境资源类案件时通过提前介入了解案件进展情况,在严格保证案件质量的前提下,依职权主动启动犯罪嫌疑人在起移送诉审理前主动进行恢复性补偿工作,试行“修复式”恢复性司法,同样可提前验收验收合格的,可将恢复性补偿情节作为公诉意见的内容或量刑建议的依据。人民法院依据案件具体情况及相关职能部门的建议,对符合恢复性补偿条件的案件作为对被告人判处恢复性补偿的判决,或验收合格依法作为量刑的依据。通过建立部门统筹,整合资源贯穿始终,落实监督最终达到保护法益的目的

  

人类是自然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国将生态文明建设提升至国家战略地位的构建,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之道的升华;还大自然一片绿水青山,实现社会与环境的协同发展,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需要每一个生命体的认真参与和付出。无论过去、现在、将来,可持续发展仍是亘古弥新的话题,环境资源的保护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基础,也是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有效举措。故探索在扶贫开发过程中司法机关运用恢复性司法理念的保驾护航十分必要。笔者深信,随着制度更加的规范和完善,在今后扶贫开发的过程中,人民法院定能在司法实践中探索出更深层次的理念、更具备实践操作性的机制,运用恢复性司法助力扶贫开发中环境资源的保护。


 
责任编辑:政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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